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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里有磁鐵

Posted by admin under 磁鐵

和香菜日出日幕散步、讀寫整天不問世事的公休假期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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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傍晚依然，陰天未雨，清爽細風，帶著香菜漫步在街心游園，消暑的人們走走停停、搭訕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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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表哥大婚，前幾天受命於老父，到處張羅著幫哥哥嫂子准備婚禮用車。"婚姻"，字面上分解兩女一昏一因，我個人理解，一旦步入婚姻，遇見兩個以上女人便是男人昏頭發昏的原因。這樣一個成因有什麼可大操大辦的理由，更何況哥哥嫂子都在北京發展，將來有很大可能不再回來，盡管哥哥時常念叨想回來，不喜歡呆在那所名家匯萃優越感極強的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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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以後不怎麼回來，反正回北京還要操辦，何必動靜這麼大，勞民傷財，何必弄的不忍別離?我真很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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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北京曾是天子腳下一片連塵土都帶著金邊的地界，在那裡發展一定有比家鄉更多的機會。但在我印象裡，自從哥哥去了那所市似乎就沒有快樂過，午夜夢回時，經常能接到哥哥酩酊後從OK廳打來的長途。有時嫌他絮叨，更心疼他用手機打來的話費，通常含著呵欠應付他兩句，不等他說完便掛掉電話匆匆睡去。起初，你掛掉，他再打來，說兩句哭幾句唱幾句，等你不耐煩掛了，他很快執拗的讓電話再次響起。這時候，被打擾香甜美夢的惱羞成怒往往使應付他的語言生硬不加思索，遭受搶白後的哥哥，忽然在電話裡清醒一般，內疚的連聲抱歉，再三保證以後不這樣。可沒過多久，類似事件照樣發生，實在被他叨擾的不能正常休息，只能拔去電話線、手機關機。因為都知道他說來說去無非是想回來，不想在北京發展，想回家，想母親想姥姥，他翻來覆去唱的沒有一首新歌，來來回回就那幾首《忘情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醉》《一場游戲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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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生性木訥，不善言語，受了委屈表面看不出計較，只在胸膛深處揣著一顆敏感的心。部隊專業後，他沒像其他戰友那樣找到一份前途無量的工作，而是在社會上一直晃蕩多年，但由於他心地善良，無論品質好壞的人都喜歡和他交往。他交往了許多人，卻沒幾個正經能夠幫助他安身立命的朋友，多是一些喜歡叫他出去喝酒的人。他喜歡喝酒，酒後能使他口齒伶俐，表達許多平時壓抑隱藏起的想法，那時他總顯得任性執著，讓你哭笑不得，他常跑去火車站望著南來北往的車流茫然迷失，卻害得一家老小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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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沒辦法，居住北京的叔叔將他帶走，希望他能夠重新開始一種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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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固執，離鄉多年，無論北京日新月異的快節奏，還是北京眼花繚亂的新事物，都無法吸引他對故土的思念。他跟家裡所有成員靦腆的表示他想回家，卻都被家人用恨鐵不成鋼的勸戒紛紛喝退。我想，那時哥哥是孤獨的。沒人理解他對故鄉的渴望，他曾經悄悄告訴我，如果家鄉有份600塊錢一月的工作，他願意毫不可惜放棄在北京拿2000塊還不加補助的薪水。因為這個原因，三十三歲的哥哥終身大事一直沒有著落，北京的女孩他不願找，他還期待著家裡人答應他回家；故鄉的女孩家人不允許他接觸，惟恐牽絆住哥哥回京的腳步。絕望的看著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阻止他回程的打算，哥哥終於偃旗息鼓，不再提回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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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過去了，哥哥午夜再沒打來過哭哭鬧鬧不可理喻的電話，後來聽說哥哥在北京終於找了一個山東籍姑娘做女朋友，再後來，哥哥帶著女朋友回來過一趟，因為我忙，我們只匆忙見過一面便擦肩而過。哥哥和女朋友回山東那天喝多了，他再次向親人傾訴，傾訴他心底永遠無法割捨的故土，那次我認認真真的聽完他所有傾訴，直至手機斷電，當我找來充電器插上電源等待他像往常那樣再打過來時，久久沒有消息。我將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准嫂子歉然解釋，哥哥喝高了，喝的很高興，現在已經睡去。話雖這樣說，我第一次真切設身處地感受到了哥哥那種反認他鄉做故鄉的無奈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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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往事，天空中忽然飄起細雨，呼喚香菜向家跑去，我們經過一對正在談論鴿子的鴿友身旁，一個錯身，他們談論的內容登時留住我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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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問，鴿子為何遠隔千裡還能認清方向飛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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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答，鴿子腦裡有磁鐵，家裡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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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哈哈大笑，我卻心潮起伏失去平靜。我知道磁鐵只是比喻，可直到剛纔那刻我纔完全了解，多年來哥哥從不覺得北京多麼適合發展，總念叨要回故鄉回家來的心情。他的磁鐵是對故鄉的依戀，卻與他對家人的敬愛形成一種同極，這種矛盾使他的夢想和幸福像鍾擺一樣猶豫不定。為了實現家人的夢想他放棄了自己的，但他腦中的磁鐵永遠無時不刻與故土這顆磁鐵緊緊相吸。